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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陷入改名怪圈。。。。

【庄季】甘之如饴 15-16

庄恕生平遇到这么搞笑的事情,他笑得合不拢嘴,季白叉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我昨天哀求他们可以给我妈妈一个平反的机会,今天他们低声下气问我能不能做手术。世界真玄幻啊,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哈哈哈……”

庄恕手里还拿着傅博文给的修彤病例和他们自己拟的手术方案。 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心脏在勉强支撑后功能衰弱,现在需要进行心肺联合移植。 陆晨曦起草的手术方案,大致方向是对的,细节修改后不成问题,相关技术仁合医院都具备,就差庄恕这样能力一流的医生。

手术方案按照规定不应该在没确定庄恕是否为主刀医生的时候给他看,可是他毕竟是这方面最好的专家,如果他做,最好,不做能给手术方案一点意见什么的也行。傅博文破例,亲自把那个文件夹交到庄恕手上。

“他们那种做贼心虚的样子跟我讲话,和平时反差太大,我一下子真的受不了,可是,他们那种样子现在想想真的太好笑了。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对一条生命这么上心。”

季白给庄恕递了一杯水,生怕他笑着笑着就渴了。庄恕从倒垃圾回来一进门就开始笑,拉着季白坐在沙发上讲了刚才楼下的事。“手术时间定了吗?”

“供体一到就手术。要在供体功能还比较好的情况下移植,不然那个心脏安了也是白安。”庄恕喝了一口水,说道。

“你去吗?”季白问。庄恕说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季白想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仇家女儿做手术。

庄恕笑了一下:“怎么,如果我说不去,你要劝我去吗?要做一个救死扶伤,在人命关天的大事前个人恩怨应该放下的医生。嗯?作为为人民服务的季警官?”

“季警官会。”季白答道,“但是庄恕的爱人——季白,不会。”

季白的答案有点违心。为人民服务是对的,救死扶伤是必须的,在人命关天的事前个人恩怨应该放下是应该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说出强硬的话语来,他怕伤害到庄恕,他只能变相回答问题。

“行,去吧。”庄恕从沙发上弹起。

“去医院?”

“去逛逛超市吧,冰箱里没有鸡蛋了,顺便买点东西。”

季白问:“咱家除了鸡蛋还缺什么吗?”

“到时候看看再说喽。”

“行吧,你去换换这身睡衣。话说刚才你 就套着这身睡衣,和傅博文还有杨帆在楼下聊天这么久,你不觉得尴尬吗?”

庄恕没有答话,翻着白眼进了卧室。季白笑而不语,随即看到了茶几上的病例文件夹。

要庄恕做这个手术,实在太为难他了。于公,作为医生应该把病人放在第一位,病人家属指定他来做这个手术,并且现实问题是目前全市只有他有这种难度的手术的成功经验,他不应该推辞;于私,病人对他而言身份特殊,他有充足理由拒绝手术,甚至辞掉仁合的工作来告诉所有人他就是不为修敏齐做手术,况且他对心肺联合移植手术成功并没有十足把握,天时地利人和都是重要因素,为了保护自己的声誉不为一次失败手术而拖累,他完全可以拒绝。可不论是作何选择,对庄恕都有莫大影响。

让庄恕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地,季白却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做的,他不得不为此神伤。

庄恕和季白在超市搜罗鸡蛋,之后还买了一堆零食,什么甜甜圈,薯片,巧克力,小蛋糕……其总和是庄恕回国后买过的两倍还多。季白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庄恕一直让他不要吃太多这种热量太高的食品,所以季白也买的很少,家里基本没成堆出现过这样的零食。现在他面前推着的推车已经满了,庄恕怀里还抱着几瓶大瓶可乐。

“买这么多可乐?你喝啊?”季白拍拍在前面“搜刮”超市货架的庄恕,打算阻止这个看起来很不理智的行为。

“很久没有喝了…”庄恕回头看了一眼季白,“今天权当放松吧。”

放松这个词着实不够准确,因为回家后季白见识到了庄恕强大的胡吃海塞的能力。电视里放着农业纪录片,庄恕“专心致志”盯着,手的动作却没有停过,一口薯片,一口甜甜圈,一杯可乐,一口巧克力,一口甜甜圈,再来一杯可乐。三十分钟的纪录片还没播放完,桌上的零食少了一半。

季白对着庄恕感叹道:“照你这么个吃法,咱家银行卡撑不过一个星期。”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庄恕鼓着腮帮子不好说话,但是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给季白放心。这样“放肆”的行为当然只能进行一次,这样吃多影响身体健康啊……

“还有,你能不能一点一点吃,薯片和巧克力放在嘴里一起嚼是闹哪样啊?不奇怪吗?”说着,季白就把庄恕面前的薯片整袋拿走。

庄恕眼疾手快截住季白,小声求道:“我就吃这一次,就这一次,行吗?”

庄恕像一个孩子哀求大人批准吃路边的甜筒冰淇淋一样,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

“庄恕,你有事跟我说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呢?”

庄恕废了很大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去,又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大口可乐,才回答季白问题:“我没事啊,你要不要来一点?”

“我不用。”季白摇摇头。他对这样的庄恕很没有办法,明明一点都不正常,却还是摆着一张“我什么事都没有”的脸,想让周围的人放心,却更让人担心。庄恕时常这样,季白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心里暗暗担心些罢了。可是这些天接二连三发样的事情就像走在山路十八弯似的,两人拐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好一阵才缓过来,看着庄恕强颜欢笑还使劲折腾自己,以几乎“自虐”的方式给自己不痛快,季白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没事”这两个字了,心里的一股火不知怎的就燃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

“庄恕!别吃了!”季白扳过庄恕的身体,把他手中的才咬了一口的甜甜圈丢进垃圾桶,用纸巾擦干净了庄恕被巧克力和奶油蹭得到处都是的嘴,然后才对他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我没什么想说的啊。”庄恕一脸无辜,对季白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一动不动。

“说什么都行!”季白再吼一句。硬汉下猛药,他不得不狠狠逼一下庄恕,否则这么往自己肚子里填零食还闷不做声,就算不吃坏肚子也要憋出毛病来。

庄恕听到“命令”,只得服从季白。他吞咽口水,喉咙里都是黏糊糊的巧克力和咸咸的薯片味,他想给自己倒杯点水,好歹冲一下那些怪怪的味道,可是周围只有半瓶可乐,他只好伸手去拿。没想到,季白一看到他往可乐方向伸手,以为是庄恕还没有发泄够,还要喝可乐解气,马上抢先一步夺走可乐。

庄恕看着眼前的可乐一瞬间没了影,有些委屈的看向季白,低声说:“我渴。”

季白发现自己判断错误,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霸道行径实在不妥,不好意思的向庄恕点点头,却还是把可乐放到一边,倒了一杯白水给他。

喝完水,庄恕顺着季白,开始把心里的想法一点一点透出来:“我不想手术。因为她是修敏齐的女儿,因为傅博文昨天才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因为我妈妈被他们害死了。”

“我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告诉自己我应该做手术,是全市只有我成功做过有经验,还是为医者的道德使然,或者是修彤本身并没有过错,当年事故的责任人是她的父亲,我不应该把恩怨放在她的身上。”

“可是三儿你知道吗,我听说修敏齐的女儿患上先天性心脏病,现在生命垂危,必须要做这种难度极高、成功率特别低的手术才有可能维持生命,你知道我那一瞬间是什么心情吗?我竟然有些得意。虽然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一瞬间,但我也不知道我得意什么,可能是天道轮回,修敏齐做的孽报应在他孩子身上了,或者是没想到修敏齐也有苦苦哀求我的一天……反正,我得意得很邪恶,仿佛没有人性的恶人。”

季白立即宽慰道:“不,你不是恶人。这是本能,这是……”这是落井下石。季白有点无助,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这是落井下石。”庄恕淡淡一笑。

 

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

传说天鹅会唱歌,但只在临死之前才唱。有人偶然遇见市场上有天鹅出售,还听说这只天鹅唱歌非常动听,便买了带回家。有一天,他设宴请客,让天鹅在席间唱歌,天鹅却始终没吭一声。

后来,天鹅老了,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才为自己唱起了挽歌。主人听到后说:“如果你真的除临死之外,其余别的时间都不肯唱歌,那么我就是太傻了,那天叫你唱歌时就应该把你杀了。”

季白糊里糊涂听完故事,糊里糊涂把庄恕从医院接回来,糊里糊涂安顿他睡觉。

仔细回想起来这一天仿佛过得平淡无奇,但其实季白知道,今天可能会永永远远的给庄恕留下一块揭不掉的疤。三十年前的那场手术是,三十年后的手术是。

今天有人打电话给庄恕,庄恕正在看书离手机又很远,所以是季白顺手接的。

“喂?庄教授!供体到了!你能来做手术吗?修彤的供体到了!”

电话对面是一个年老的声音,季白一看手机屏幕,是钟西北。

“您好,钟伯伯。”季白清清嗓子,“老庄这会不太有空,您说的事情我等下转告他。”

对面沉默了一会:“…哦,小季啊,小季,请你一定要转告庄恕,立即!马上!事关重大,一刻也不能浪费啊!”钟西北强调,随后挂掉电话。

季白也知道事大,也没犹豫,来到庄恕面前也是一点铺垫都不打:“修彤的供体到了。”

庄恕抬头:“到了?这么快?”

凉风吹进屋子里,季白的衬衫跟着摇摆,勾着庄恕的心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但是季白没给庄恕欣赏的机会,把衣摆一拢:“去吗?要去就赶快时间不等人。”

季白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其实迫切希望庄恕一拍桌子站起来吼一声:我去!但是他盯着庄恕看了几秒,没有发觉庄恕有动身的意思:“不去啊?”

庄恕慢半拍,小声发出“去”的音节。季白没耽搁着,抓起车钥匙就把庄恕往屋外赶,仿佛躺在病床上等待手术的是他季白一样。庄恕在车上反复看着手术方案,时不时拿笔这圈一下,那划一下,安静无比,认真的状态让季白放心。

路程不远,没几分钟就到医院。杨帆等人到楼下迎接,庄恕看到倒是笑了,自己回国任职那天也不是这么个阵仗来迎接自己,怎么倒是做个手术,院里的一干领导都鞍前马后的各种假关心。庄恕觉得特别讽刺,借口说再看一遍手术方案把自己和季白关在办公室里。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庄恕笑道。

季白看出来庄恕是想找借口,摆脱那些人关于手术无休无止的询问。他理解庄恕,却不太认同他的做法,还是再多嘴说了一句:“去手术吧,躲着多没意思……”

“不急。”庄恕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红本本装进口袋里,“我想见见修敏齐。”

修敏齐和庄恕在办公室里聊了五分钟,杨帆和钟西北等人都在外面侯着,生怕里面吵起来,季白远远的坐在旁边的候诊大厅,一动不动向办公室方向望着,心里没有担心。修敏齐率先出来跟杨帆说了几句话后快步走了,庄恕随后出来把红本本交给季白。

“帮我拿好。”庄恕用力摁着季白的手,低头看着红本本。

季白答应:“…好的。”

后来,庄恕去了手术室,季白悄悄的打开那个红本本。是张淑梅的工作证。

照片上的女人干干净净,笑容里尽是可人的魅力,仿佛能透过照片让季白也充分感受到那份安静的快乐。

这是庄恕的妈妈。

季白忽然站起来,朝修彤的病房走去,他想找找修敏齐。来的时候季白陪着庄恕走到修彤病房门口,庄恕进去看病人数据,季白就在外面等,所以季白是知道修彤病房怎么走的。他敲敲病房门,里面半天没出声,一问小护士才知道修敏齐去医院花园了。季白一想,手术时间比较长,风险也自知非常大,修敏齐一个已经退休的老人,纵使里面躺着的是亲生女儿,也的确是不肯在手术室外等上这么久的,他非常清楚尽人事听天命这六个字的背后意义。

季白下楼,看到修敏齐。他在花园中的亭子里站着,风特别大,吹起衣服扬得老高,吹得修敏齐孤苦伶仃。

“您好,修先生。”季白在他背后叫他。

修敏齐一回头,是一个英俊硬朗的青年,他认得,今天和庄恕走在一起的人。“你好。”修敏齐应道,“不必这么客气的叫我,我以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你就叫我院长就行了。”

季白点头答应:“修院长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这么要紧的关头还能有心情在这里赏花吗?”

修敏齐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也是医生,我知道这时候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尽人事,听天命。倒是你啊小伙子,怎么不去等庄大夫下手术呢?医院休息室里有很多水果,还有空调,干嘛非要陪我老头子在这里吹凉风。”

季白走上前和修敏齐并排站立。修敏齐因年老而微微驼起的背,和季白一比起来仿佛碰一下就会断。季白感叹此人享誉无数却异常瘦弱,面孔沧桑爬满皱纹,难以想象这个人是能做出推卸责任害人至死的事情来的。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心什么时候变凉,谁会知道呢。

“修院长也知道我是庄恕朋友啊?好吧,作为朋友,那我想问一下刚才在办公室里他跟您说了什么,可以吗?”

“没说什么。”大概是觉得庄恕都没跟你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讲,修敏齐回答的很快,而且模模糊糊。

季白掏出张淑梅的工作证:“是关于这个的吧?”

看到不久前庄恕才拿出来过的工作证,修敏齐开始重新审度眼前年轻人和庄恕的关系,思来想去,也了解个七八分,也猜到了庄恕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他了。

“你们一个两个也真的太无聊了吧?拿一张已经无效的,它的主人都已经过世了的……工作证,想要把当年事故的责任推给我吗?”风不停地吹,修敏齐只能提高音量和季白说话。他知道季白要做什么,为了不讨这个麻烦,他干脆选择离开这里。

“等一下,修院长!”季白哪能让他走,作为一名刑警,什么不会还不能跟人聊聊天吗,狡辩的凶手他都审过,狡辩的院长就不能聊聊了?“修院长,当年的鉴定结果在卫生所里存档了三十年,也不代表您现在可以在这件事上高枕无忧啊。据我了解,只要有人再次申诉,并且证据详细,卫生所都会介入调查,虽说三十年过去会有取证方面的困难,但是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当年死者的病历报告,我相信卫生所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决定。”

修敏齐用力堆出一个满是皱纹的笑容:“小伙子,那你有证据吗?”

季白摊手:“可能别人有吧,反正我没有。”

修敏齐轻笑一声。

“说点别的吧,我们来聊聊今天的手术怎么样?”季白把红本本收起来,揣进上衣口袋里。

修敏齐又是一笑:“想说什么就说,绕来绕去多麻烦,我多大一个人了,你也用不着担心说错话得罪我,我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季白负手在后在修敏齐旁边踱步:“修彤的供体等了很久吧?”

“是。”

“她的病情非常严重了吗?我是说,只能让庄恕来做了吗?”

修敏齐此时最不想提起的就是修彤的病情,会让他无端的陷入伤悲来。他斜睨季白,看见季白却认真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只好回答:“她等不起了。虽然国内的相关成功经验不多,我们市里也只有现成的庄大夫一个,但是让彤彤出国治疗,我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委屈庄恕,恶心恶心帮我这个忙了。”

季白了然:“可是庄恕之前并不想做手术,你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上这个手术台吗?”

修敏齐一动不动,脑袋扭向一边不看季白。

“因为他还有良心。”

修敏齐突然燥起来:“我没有吗?我一生救过多少人?我挽回过多少条生命?我为中国医学攻坚克难,我为市医院做过多少表率?我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灾情现场,地震救援我做过大大小小二十次!我什么艰苦的环境都待过,什么样病重的患者都接待过!我没有良心,怎么会有我身上数也数不清的荣誉!”

“这些荣誉,是在陆中和之前?还是陆中和之后?你所谓良心存在的凭证,在那场事故之前,还是那场事故之后?”

“你不必激我。”修敏齐喘了几口虚气,“当年的事,不论庄恕告诉了你什么,又怎么谴责我的所作所为,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现在,此时此刻,我可以认,就像傅博文那样。但我只是为了他能心甘情愿的帮彤彤做手术,过后,想让我大庭广众的承认是不可能的。不是说我放不下身上这些七七八八的荣誉,而是我的家人。 他们……他们不能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哪怕是被别人背后戳脊梁骨指指点点…都不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害人害己,推卸得了一时的责任,难道还能瞒一世吗?”季白淡淡说道,“ 这个世上,总有些黎明来得晚些,但,天总是会亮的。 ”

修敏齐没再说话,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风渐渐小了,过了一会,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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